《尚书》多载训诫之文,《春秋》多离褒贬之言,《国语》则多记教海之语。其目的虽然都在善善恶恶,最终为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服务,但《国语》显然按照某种明确的说教意图,对史实作过一番选择,其所记者大都是从中能够引出某种教训的言和事。较之“政府档案”般的《尚书》训诫之文和专于客观史实的笔录中寄寓褒贬的《春秋》之文,《国语》在继承的前提下显然有了新的发展。因此,《国语》在思想内容方面,也有了一些新的特点,主要表现为“重民”、“尚礼”、“崇德”等。《国语》的思想观念固然不纯,但基本上体现场儒家的思想倾向。

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……警、史教诲,者、艾修之,而后王斟酌焉,是以事行而不悖。(《国语·周语上》)

问于申叔时,叔时曰:“教之。春袄,,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,以戒劝其心。……教之‘语’,使明其德,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德于民也。……”(《国语·楚语上》)

(一)重民

《国语》在讲民、神关系时,基本上是民神并重而先民后神;在讲君、民关系时,则是以民为主。这种“重民”的思想特点,较之商周时代的神权政治观念—由“天命神授”到“敬天保民”—无疑是一个较大的进步。

I.民神并重.先民后神

宣王即位,不籍千亩。魏文公谏日:“不可。夫民之大事在农,上帝之案盛于是乎出……是时也,王事唯农是务……若是,乃能媚于神而和于民炎,则享祀时至而布施优裕也。今天子欲修先王之绪而弃其大功,医神乏祀而困民之财,将何以求福于民?”

王不听。三十九年,战于千亩,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。(《国语·周语上》)

十五年,有神降于蒂,王问于内史过。……对曰:“……国之将兴,其君齐明、衷正、精洁、惠和,其德足以昭其馨香,其惠足以同其民人。神飨而民听,民神无怨,故明神降之,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。国之将亡……百姓携贰,明神不IK,而民有远志,民神怨痛,无所依怀,故神亦往焉,观其苛愚而降之祸。……”内史过归,以告王日:“貌必亡炙,不梗于神而求福焉,神必祸之;不亲于民而求用焉,人必违之。精意以享,梗也,慈保庶民,亲也。今彼公动9百姓以逞其违,离民怒神而求利焉,不亦难乎!”十九年,晋取貌。(《国语·周语上》)

长勺之役,曹判问所以战于庄公。公日:“余不爱衣食于民,不爱牲玉于神。”对曰:“夫惠本而后民归之志,民和而后神降之福。若布德于民而平均其政李,君子务治而小人务力;动不违时,财不过用;财用不匿,莫不共祀。是以用民无不听,求福无不丰。今将惠以小踢,祀以独恭。小踢不咸,独恭不优。不咸,民不归也;不优,神弗福也。将何以战?……”公日:“余听狱虽不能察,必以情断之。”对日:“是则可矣。夫苟中心图民,智虽弗及,必将至焉。”(《国语·鲁语上》)

在《太誓》曰:“民之所欲,天必从之。"(《国语·周语中》)

2.论及君民,以民为主

厉王虐,国人谤王。邵公告曰:“民不堪命矣!”王怒,得卫巫,使监谤者,以告,则杀之。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王喜,告邵公曰:“吾能饵谤炙,乃不敢言。”邵公曰:“是障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。川奎而溃,伤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为一川者决之使导,为民者宣之使言。……民之有口,犹土之有山川也,财用于是乎出;犹其有原限衍沃也,衣食于是乎生;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。行善而备败,其所以阜财用、衣食者也。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,成而行之,胡可奎也?若塑其口,其与能几何?”王不听,于是国莫敢出言,三年,乃流王于Ao(《国语·周语上》)

晋人杀厉公,边人以告,成公在朝。公日:“臣杀其君,谁之过也?"大夫莫对。里革曰:“君之过也。夫君人者,其威大矣。失威而至于杀,其过多炙。且夫君也者,将牧民而正其邪者也,若君纵私回而弃民事,民旁有恩无由省之,益邪多炙。……夫君也者,民之川泽也。行而从之,美恶皆君之由,民何能为焉!”(《国语·鲁语上》)

灵王为章华之台,与伍举升焉,日:“台美夫!”对日:“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,安民以为乐……若于目观则美,缩于财用外匿,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瘩民也,胡美之为?夫君国者,将民之与处,民实瘩炎,君安得肥?……夫为台榭,将以教民利也,不知其以匿之也。若君谓此台美而为之正,楚其殆炎!”(《国语·楚语上》)

斗且廷见令尹子常,子常与之语,问蓄货聚马。归以语其弟,日:“楚其亡乎!不然,令尹其不免乎。……昔斗子文三舍令尹,无一日之积。恤民之故也。··…人谓子文日:‘人生求富,而子逃之,何也?’对曰:‘夫从政者,以庇民也。民多旷者,而我取富焉,是勤民以自封也,死无日矣。……’……夫民心之慑也,若防大川焉,溃而所犯必大炙。……”(((国语·楚语下》)

子两叹于朝,蓝尹姿日:“……今吾子临政而叹,何也?"子西日:“阂庐能败吾师。阖庐即是,吾闻其嗣又甚焉,吾是以叹。”对曰:“子患政德之不修,无患吴失。夫阖庐……朝夕勤志,恤民之森,闻一善若惊,得一士若赏,有过必俊,有不善必惧,是故得民以济其志。今吾闻夫差好罢民力以成私好,纵过而屠谏……夫差先自败也已,焉能致人!子修德以待吴,吴将毙矣。”“国语·楚语下》)

景王二十一年,将铸大钱。单穆公曰:“不可。……今王废轻而作重,民失其资,能无医乎?若匿,王用将有所乏,乏则将厚取于民。民不给,将有远志,是离民也。……且绝民用以实王府,犹塞川原而为磺污也,其竭也无日矣。若民离而财匾,灾至而备亡,王其若之何?……”(《国语.周语下》)

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,然后庇焉,则能长利。(《国语·周语中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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